19.婚约者
  一束阳光暖暖地洒进来,云知达睁开眼。
  头发汗腻腻,有点恶心,有点沉重,下身赤露着毫无遮蔽,黏糊,很不自在,气味淫靡熏杂,叫人喘不过气来,而Alpha信息素依然热烈,性腺暗痛。
  这些都无情提醒她身居何处,昨夜干了些什么。
  在硬邦邦的车座躺了半晚,一觉醒来,浑身难受。似曾相识的感觉再次席卷了她:疲累,虚脱,酸痛,好像散了架又匆匆忙忙地拼装起来。
  当然,睡处不背全锅,归根结底是昨夜放纵过头。
  她坐起来,按着宿醉后发痛的头,见任云涧躺在下面,脸红红的还在沉睡。她有那么累?
  又和任云涧做了。
  云知达明明白白,只是不想正视罢了。
  彻夜未归,而且没有提前通知家里,不知他们该担心成什么样子,百分百要挨说教了。云知达罕有地叹了口气,扯出一抹苦笑。
  这世上,她只怕两个人,一是奶奶,二是妈妈。
  稍一动弹,神经就复苏了。纵欲的后遗症不容小觑,四肢虚软,腿心肿了,灼热地疼。
  淫穴里的稠性液体随动作淌出,低头一看,她不禁感叹道,这人种马么?射这么多……
  她抽出纸巾,嫌弃地擦拭着流出的混合物。但源源不断,怎么也擦不完,腔道内,一股接一股往外流,如同泉涌。
  反复擦几回,怒气值蹭蹭上涨,她红温了,不得不选择放弃。索性把纸巾胡乱揉成团,狠狠砸向熟睡的任云涧。该死的蠢驴,做完就睡,也不给她擦干净!
  车内也是,干涸的痕迹到处可见,触目惊心。
  这时,任云涧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  “早……”
  “嗯。”云知达怒视着她,“回去了,我要洗澡。”
  任云涧愁容满面,艰难地支起身子,问:“……大小姐,你会开车吗?”
  “怎么?”云知达别过脸。
  “我,我好像发烧了。”
  “嗯?”
  大小姐终于正眼看任云涧了。
  她精神恹恹,一副病弱的样子,眉头紧皱,唇瓣干裂,面色异常潮红,看起来确乎所言。
  云知达伸手碰了碰额头,果真烫得吓人。
  好像任云涧昨晚也这么烫,连精液都……最后射完倒头就睡,难道她扛了一整夜?
  云知达蹙了蹙眉,微不可察。
  哼,她可没做错什么,任云涧也操爽了。
  所成之事,不可逆也。
  她拧开瓶盖喝一大口水,盯着任云涧泛白的唇,犹豫了会,又取了瓶新的矿泉水,丢到任云涧手边,然后捡起扔得乱七八糟的衣物:“不许看。”
  “……”任云涧慢腾腾地翻了个身。
  这会害羞又有什么意义……
  “穿好衣服,不准这样赤身裸体。”
  云知达推开车门,山中的新鲜空气涌了进来。
  清冽极了,脑袋顿时生出晕眩之感。
  雨过天晴,蓝蓝的天空,飘着几片浮云,阳光和暖,冷冷的空气中裹挟着泥土的湿润,令人神清气爽,为之一振。真是个好极的天气。
  但哪怕是南方,冬日也冻得很。
  当脚落到陆地,云知达才发觉自己有多么无力,逼火辣火辣,痛痛的,双腿发软险些栽地,她撑着车身,一步一步,慢慢挪向驾驶室。
  穴内残存的黏液,也零星滴落下来。
  她低头看着这些液体,俏脸泛红,心情复杂。
  “赵元依。”她用车载通讯呼了宅内的秘书。
  说是秘书,其实类似于古时的宫中内侍。二十四小时待命,听候大小姐的差遣。
  “爷爷奶奶现在怎么样,没有派人找我吧?”
  “暂时没有。您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  “十分钟。”
  “好的,我现在来迎接您,需要准备什么吗?”
  “别带其他人,你一个就行,我开到侧门,你把车仔细清洗干净……让医生也候着。”云知达微微偏头,看了眼任云涧安静孱弱的睡颜。
  “是。对了,许小姐来了。”
  “啊,我知道了,别让她知道我这会回来了。”
  许见秋是s级Alpha,能闻出她身上交融的信息素,进而推断出昨夜发生了什么。她和任云涧这档子事,知情者只有那不正经的堂姐云安乐、云长喜,她们近来自顾不暇,应该会守口如瓶。不能再让更多人知晓了。
  她的傲气,大概今生今世不能消抹。
  本来,和任云涧这种人做爱,就是自损身段。她应该觉得丢人、可耻,拉低了档次。
  她只是无法抗拒,无法抗拒信息素的契合。
  仅此而已。
  ————
  许见秋像尊冷硬的石像,立在三楼露台,眯着眼,紧紧锁向那辆停放别院的迈巴赫。
  那辆车,她偷偷装载了定位,大小姐的行踪她都知道。
  做什么也一清二楚,精密先进的微型摄像头,将两人昨夜的交合全程直播,她可是从头到尾看“够”了。
  此际,那些起伏淫乱的画面在脑中翻涌,许见秋眸色阴鸷,神情是前所未有地冷骇,此刻,手背青筋浮现,指骨用力到仿佛要将茶杯捏碎了。
  她远远低估了大小姐的魅力。看着对方难耐承欢的姿态,性器刷地勃起,近乎疼痛,占有欲顷刻喷发,只想狠狠地操穿屏幕里娇吟的Omega。
  忙不迭召了两个年轻Omega,就着眼前的活春宫,发狠地顶撞身下人,干了个爽。
  但她不满足,更想知道,操云知达是什么滋味。
  容貌,声线,身材,融合在一起堪称绝顶,她私下来往过那么多Omega,但还没有谁比大小姐更让她垂涎欲滴。但她不明白,为何这么个没权没势的狗东西竟能捷足先登。
  真TM操蛋,云知达素来高傲,怎么可能和这种人纠缠,是不是被下蛊,鬼迷心窍了。
  如果大小姐是可口的蛋糕,那么,她宽宏大量,容许别人偷尝一两口,毕竟身边嫖赌者并不少见。但其余绝大部分,只有她才能吞入腹中。
  蛰伏许久,她要扫清所有阻碍:
  尤其是即将归国的严实殊。
  终有一天,云知达归她所有。
  许见秋将清茶一饮而尽,阔步下楼。
  ——————
  赵元依自会安顿任云涧。云知达先回卧室冲了澡,然后马不停蹄赶去爷爷奶奶那露脸。
  “栀子,昨晚去哪疯玩了。”
  “在朋友家留宿啦,哈哈……奶奶你放心。”
  云知达陪着乖巧的笑容,心里有鬼,脸蛋惹了淡粉。
  “我们最疼你了,可别像安乐长喜她们那样整天鬼混。年轻人喜欢玩,但不能耽误正事。”奶奶从衣兜里摸出一枚小巧温润的白玉,递给她心心念念的宝贝孙女:“呐,正好你来了,把这个戴上。”
  云知达接过来,看了几眼,撇撇嘴:“精致是挺精致,但好土啊,奶奶,我真要把这个往脖子上挂?”
  “这玉年纪比我都大,你可别小瞧了它。”
  “哦……”
  “这是我家祖传的宝物,辟邪祈福呢。当年还没发家,境遇艰难,我咬咬牙,把这块玉变卖换了钱,过些日子生意回温,才重新赎回。”
  “……噫,被很多人戴过,我不要了。”
  “行了,你真不喜欢,传给下一代也可以。”
  云知达吐吐舌头,恶寒道:“我连对象都还没有。”
  “我看,严家长女,实殊,她就很配你。”
  “她,她不行。”听到这个人名,她不自然地垂头,看向裸露的脚尖,心湖轻波荡漾,一些诡丽的陈年旧忆慢慢朝思绪聚拢,说不明滋味。
  “你以前不是天天黏着实殊吗?”
  “哪有!”云知达不自觉抬高了音量。
  “她快回来了,多跟她聊聊天嘛。”
  她受不了奶奶一本正经的撮合,拔腿就走,边退边仓促敷衍道:“哎呀,我知道了我知道了,我回房补觉去了,奶奶。我晚点再来看望你们。”
  严实殊。
  云知达在心头默念这个名字。
  真好笑,像她这样的人,也有青梅竹马。
  甚至,是她儿时定下的婚约者。
  大小姐注视着聊天框,其实她们一直都有保持联系。内容出乎意料的寡淡,是再平常不过的嘘寒问暖。她好像快记不清严实殊的模样了,不知为何,已经好几年没见面,连视频也懒得打。
  但,那日挺身而出的勇猛英姿,依然镌刻心底。
  此生不能忘怀。
  她想,至少那一刻的严实殊,她是心动喜欢了。
  而现在的一切感觉,真正重逢才能知晓。